历史的回顾——抗战工作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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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面对民族抗战的爆发,漫画界也随同全国人民进入了狂热激动的新时代,其实,抗战给漫画界同仁带来的兴奋更是特别强烈的,因为漫画界早在几年前就先已表现了对敌伪的无尽仇恨,因此抗战一发生就在救国协会的主持下,成立了漫画宣传队。 狂热情绪,笼罩了一切,没有准备,没有计划,就前往南京,满以为一到南京就可脱下西装长衫,穿上军服而参加实际的工作,谁知到了南京,与宣传当局接洽的结果,反是碰了一鼻子灰。多方奔走后,南京市党部接受了漫画宣传队的“无条件”的工作,没有经费,没有津贴,只供给绘画的材料。而就是这一点点,已足燃起胸中无限的热火,就在一星期之内,埋首在旅馆中赶出了大小二百多幅漫画,举行了一次展览会,盛况空前,轰动一时。这才引起当时政训处的注意,每月拨支经费,还能勉强维持。11月间南京撤退,宣传队也一起退至武汉。 在武汉时代,曾由文化工作委员会的协助出版了“抗战漫画”,此外的工作则是展览,街头宣传,绘制招贴分发各大都市,供给各抗战团体分发。记得中国空军第一次远征东京作宣传轰炸,所带去的宣传品就大多是宣传队所绘制的漫画传单。后来台儿庄大胜,宣传队就派队员携带大批作品赶往展览宣传。 这时,宣传队已隶属政治部第三厅,队长叶浅予因编辑“日寇暴行录“而往香港,队务由张乐平主持,随后第三战区成立政治部,见到宣传队的工作成绩,而坚持要求前往工作,于是就由张乐平、陆志庠、廖冰兄等人前往屯溪。工作近四月,走遍了安徽全省,因遵守通俗化的原则,运用连环画的形式,以士兵及老百姓为对象,乃能得到极好的效果,漫画宣传队就俨然成为政治部的重心。到9月间因汉口方面无人工作,启程回来,抵达长沙时汉口失守,而与其他队员在长沙会合,就在当地展开工作。直到长沙告急,有阶级的大官完全撤退后,方才于大火中冲出。 其中应特别提出的一点是当长沙吃紧的时候,宣传队发动对敌宣传,绘制巨大醒目的壁画和日文标语。后来敌人艺术宣传队来到看到这些画幅,有若干人被激发了艺术的天良而放下画笔黯然回国。 由长沙撤退出时,政府全然不顾漫画队的死活存亡,只得抛弃了私人物件,背负画稿材料,由田汉先生率领步行撤退。经湘潭到衡山,悲惨情形,莫可言状。这时候的衡阳,因受长沙大火的影响,人心恐慌浮动,惶惶不可终日,宣传队抵达的第一天就连夜赶制画幅,于第二天开出展览会,以淡静的工作来安定浮动的人心,收效是极大的。 随后退至桂林,这时三战区政治部的主管过桂,仍坚持要求派人到那面去工作,漫画宣传队自此分为第一第二两队,第一队留桂后来转赴重庆,第二队到三战区前线工作。第二队在战地的工作,历尽艰难,一直支持到1941年,时因政府下令将一二两队同时解散,而改隶战区政治部,材料虽由画布而报纸,由报纸而草纸,由制板而木刻,但仍因实际的需要,创办了漫画训练班,训练人才分发各师部工作到1942年春季,浙赣战争之后,因生活实在不能维持而解散。 解散后,除了少数队员能自筹路费随难民群跋涉回归大后方外,大多数队员就分散流落在浙赣各地,但可以告慰的是,虽然各人有时衣食不周,而对漫画工作,仍未放弃,依然同声同气,切取连络,不过是化整为零而已。 除了漫画宣传队之外,漫画界在抗战时期的工作,主要的是推动了如火如荼的弥漫各地的漫画抗战的巨潮,全国各地,都有自动举办的展览会,自掏腰包创办的漫画刊物。1940年时,曾收集了大批漫画作品交给中苏文化协会,由孙科先生赴苏联参加“中国美术展览会”。 总之,自1937年7月抗战发动至1941年政府下令解散,以迄1942年三战区漫画队解散时为止,抗战漫画终由高潮而复低潮。在这一期间内,漫画界同仁始终以纯洁无涯的襟怀,敌忾同仇的热情,含辛茹苦,不计利害,不顾攻击诬陷,献身为抗战服役为国家服务,精神的亢进冲淡了物质的痛苦,不作一声,不喊一声,可是,在需要的时候,政府把宣传队东遣西调,要驱之“深入不毛”,而危急时,高唱军政自顾不暇而置诸不理,而到不需要时,就一脚踢开,不管你流落他方,生死存亡。本来,漫画工作者并不企图拿公费出洋考察,更不希望高官厚福显扬门第,可是,看到这种不负责任、心血来潮、颐指如意的作风,怎禁得住不为国家的前途,民族的存亡担忧。 (文汇报社主办的座谈会记录,出席者:张乐平、张文元、章西厓、陈烟桥、马国良、丁聪、余所亚) ——摘自《漫画界的回顾与前瞻》(1946年2月24日《文汇报》) | ||